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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A藝術留學觀影課堂:《猎杀本拉登》

2014-01-10 10:27:11
分类:申请攻略

2011年5月中,我帮一个准备到美国读书的朋友做签证的mock interview。问完了常规的问题,也不记得是谁首先提出说:美国刚刚派特种部队干掉了拉登,我们的I20上又都写着是国际关系硕士program,某些喜欢随便问问题的签证官会不会一时兴起问我们对拉登之死有什么看法?于是开始想万一被问到这个问题要怎么答。朋友给出的第一个答案是:拉登不够聪明,不应该对抗实力强大的美国,落得身死下场是理所当然。我说似乎不好,我们这不是要到美国读书么,这个回答岂不是可以被抓出对拉登有惋惜的意思?要不这样,说美国做了正确的事,恐怖分子罪有应得?朋友不喜欢,说这么讲等于帮美国洗地献媚,太有讨好的意思。来回争论了好几次,最后得出一个看上去算是比较不会触碰到什么红线的答案:“这是一次成功的特种作战行动,美国圆满达成了目标。”但我又怕这样态度太暧昧,于是加上一句稍微讨喜的话:“本拉登的死让世界变得更安全。”于是这就成为了我们应付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 
   
  事后看来这个准备显得有些可笑:这样的问题想来不是签证官测试签证者的标准,当然签证过程中也完全没有被问到这个问题。不过,现在要谈起本拉登、恐怖主义之类的话题,想必仍然会诱导谈话者作出政治和道德上的表态,并且很容易引发“你是亲美还是反美”之类的站队划分。小布什说“你不是站在我们这一边就是站在他们(恐怖分子)那一边”;但也有很多人遵循的原则是“一个人的恐怖分子往往是另一个人的自由战士”。平时倒没什么所谓;一旦面对上捕风捉影的媒体,众口铄金的公众审判,和咄咄逼人的更高权威(如国家机器和上司)裁判,特别是如果关系自己的前途命运,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敢毫无顾忌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女导演Kathryn Bigelow到目前为止导演的三部军事片,在政治和道德问题上可以说也是采取回避或者说暧昧的态度。K19是一群为了拯救潜艇、防止美苏爆发核战而在大国政治下挣扎求存的苏联潜艇兵;Hurt Locker表现了对本业迷恋到病态、几乎无法融入后方家庭生活的拆弹工程兵;到了Zero Dark Thirty,则变成了十多年来执着于追杀本拉登、个性强横、只有工作没有生活的CIA女特工。或许有人会从中推出将兵和专业人员忠于本职、甘受煎熬的献身精神,有人则因其中角色在压力下的憔悴和病态而推导出战争、冲突对人性的压抑和扭曲;但Bigelow自己对这些问题,可能更倾向于不回答的态度。 
   
  电影里的Maya,十余年来始终把追杀本拉登作为唯一的目标,能力和性格同样强悍,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去倾诉,说话做事直来直去毫不掩饰,总部对她的评语是:她是个杀手(killer)。十几年来毫无进展的行动,上级在不同的策略目标之间游移不定,政治压力下情报工作的艰辛,亲身遭受恐怖袭击和同事被杀的压力煎熬,有过憔悴有过焦虑有过失落更有过情绪失控。Bigelow在这里采用了和Hurt Locker中类似的拍摄技巧,大量的人物正面和侧面特写配合光影变化,捕捉他们在狭小办公室、陌生的异国工作环境和强大工作压力下看似目无表情其实充满细微变化的神态;Jessica Chastain的表演也诠释得非常到位。长达两个小时的情报工作部分,除了有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案例偶尔刺激一下神经,其余时间充斥着千头万绪杂乱无章的情报来源,爬罗剔抉的情报分析判读,女主角飞来飞去的地理场景变化,陌生的中东和南亚地名人名,上级领导的相互推诿和争吵,每个事件之间只用简洁的白色字幕交待时间地点,如此种种无不折磨着引起观众的神经,一开始被黑屏9/11事件电话录音调动起来的情绪逐渐散失之后,只期盼片中这旷日持久的行动能早日有个结果。这种看似毫无起伏的拖沓节奏,大概恰恰是Bigelow通过Maya要传递给观众的信息:当最初的道德锐气和政治胜利被一拖再拖毫无成就的反恐行动消磨殆尽,还愿意为目标坚持多久? 
   
  电影里对情报机构运作的展示,和我在读书期间同几位曾经在前线和美国国内情报机构工作过的同学交流中得到的印象大致相符。有美国同学曾经对我吐槽,说情报机关的上级领导往往是一种很矛盾的态度:一方面主观认定情报不可能有100%的准确性,另一方面却要求下级对每个重要情报都要反复证实直至100%确定,对每个判断分析都要质疑一番,最好能把任何风险和错误都排除掉;但凡是前线人员都知道情报报告必然带着收集者从中得来的分析判断,必然带着不确定性,没有分析判断推导的情报不过是一堆杂乱的信息,前线人员更不可能把这样的“生料”扔回来让上级主官自己去判读。面对大量涌入的情报,相关部门有限的处理能力和保守成见使得很多有价值的情报在森严的官僚机构、层层上报的程序和来回扯皮中被丢失了;后面突然发现其价值,要找回来就得费好一番功夫。上级主官在不同的策略目标之间如何选择,既有出于官僚利益自保,也夹杂着政治风险的考虑。而情报判断与实际行动的执行因为有不同的部门负责,中间又会是好一顿扯皮。在庞大的情报机构中,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都只能扮演自己的角色,按部就班但求无过或者有小功劳,Maya这样带有直率风格的牛仔式作风其实不一定会受欢迎,她也很坦白地承认自己根本没有朋友,没有家人。电影中对她的工作环境也作了毫无保留的展示:拉登信使的个人背景早已被找到,却因为被认为“不重要”而压在箱底吃灰尘多年;面对有可能是拉登藏身处的情报,CIA总部领导提出了许多假设和质疑,甚至觉得这可能只是毒枭藏身而已(气得Maya的上级—由Mark Strong扮演—挖苦说“他大概是唯一一个可以不卖毒品而赚钱的毒枭”),导致整个机构在发现藏身所三个多月后仍不敢作出最后决心(逼得Maya天天在上级办公室门口用粗体笔写上日期);Maya坚持擒贼先擒王,但由于猎杀拉登的工作历时多年而毫无成效,与此同时恐怖袭击却接二连三地发生,为了满足社会心理和任务要求,巴基斯坦方面的主官强调寻找下一次袭击的时间地点才是工作重点,使Maya大发雷霆,当面用F字粗口喷他;Maya要求行动队赶紧出动追踪拉登信使,行动队负责人看其无权无势便一口回绝,说要睡觉。对时任CIA局长帕内塔,电影没有过多的正面表现,和Maya当面谈心那一段也显得充满机心,不过要是没有他下定决心向总统报告这个被Maya称为“确定性肯定会让你们恐慌”的发现,猎杀行动也不会得以开展。Maya这样特立独行的作风能被容忍和接纳,多少带有一些运气成分。 
   
  最后二十多分钟的猎杀行动片段是全片高潮,大致根据美国政府对猎杀行动的官方版本描述进行拍摄,在最大限度地还原行动的场景和气氛前提下,细节上略有出入。片名Zero Dark Thirty,是军队术语,即凌晨零时三十分,也是第一架直升机飞临拉登藏身处上空、特战行动开始的时间。技术团队的精心安排,使得整个行动没有以往特战片那种英雄气概、炫目装备(除了隐身黑鹰直升机比较亮眼)和个人英雄主义的刺激展示,只有紧张不安的气氛、精密无缝的配合、小心翼翼走钢丝般的步步前进。黑暗背景下把光线压到只能大致看出人物和地物轮廓的最低限度,偶尔转换到海豹队员的夜视镜中,在击毙拉登之前就一直是黑暗而压抑的环境。破门炸药的短暂火光、激光瞄准器在暗夜中呈现的光线和步枪口的小量火光,是击毙拉登之前唯一的光亮。从直升机到达拉登藏身处上空开始、直到行动胜利之前都不采用配乐,有的只是现场声:直升机单调沉闷的螺旋桨声和将要坠毁时仪器急促的报警声,海豹队员行动的嚓嚓脚步和低声说话,身上装备的铿锵,破门炸药的爆炸,推门时总显得阴森恐怖的吱呀声,短促交火中AK步枪和HK416特战步枪短促的砰砰枪声,房中被杀者家属的惨叫哭喊等等。交火都是突然出现的短时间室内交战,黑暗镜头下目标仅仅是在楼梯转角和房间门缝处短暂闪现,犹如鬼影,观众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海豹队员快枪击倒,血洒当场,让人不自觉地毛骨悚然,为特战队员捏一把汗。不知道是Bigelow故意安排还是确有其事,一路攻到三楼拉登住处的一名海豹队员在楼梯处模仿急促语气对三楼的主房间呼唤拉登的名字“Osama!Osama!”,观众以为是美式大片中惯用的大兵调侃桥段而发出一片哄笑,不料一个身影果真在门缝中闪现,队员随即开枪将其击倒,再冲进房间近距离补枪将其击毙,其妻儿惊呼惨叫,及后拍照证实此人就是拉登,让观众再次哑口无言。影片的最后,特种部队爆破了坠毁的直升机,带着拉登尸体胜利归来,在帐篷里已经开始庆祝;而Maya看到拉登尸体、确认行动成功之后,却在回归的运输机上流下了眼泪(这一幕被当时参与行动的海豹队员回忆录所证实)。压力的释放,完成目标之后的空虚和怅然若失,表露无遗。 
   
  片中除了女主角和身边几个主要人物,其他情报工作人员连名字都很少被提及,甚至片末执行猎杀任务的海豹行动小组,队员的名字几乎都没被提起过。这样一群默默无闻奋斗在反恐前线的人,是Bigelow极力呈现的对象。而对十余年来美国反恐战的大气候变化而高层政治,没有明讲,只是影影绰绰地有所展现;囚犯问题的政治和道德意义,政客、媒体和公众或许会关心,而CIA的工作人员只是把它作为不择手段获得情报的途径之一。影片开头部分的911事件期间通讯录音,同紧接而来的残酷虐囚形成鲜明的对立。在全球各地的秘密地点里用水刑、禁闭和其他手段虐待拷问囚犯,是CIA早期最有效的情报来源,女主角Maya对拉登信使身份和所在地的推导,所依据的最基本的信息就是来源于各地囚犯的供词;到后来众人已经被提醒说“不要对囚犯太过分,别给国会调查委员会留下把柄”;当奥巴马总统在电视上公开说“美国绝对没有虐囚”之后,囚犯关押和盘问行动被逐渐取消,Maya的上级在总部领导面前只能抱怨“没有囚犯你让我到哪里去找100%证实(拉登藏身地点情报)的供词”。不能说Maya对虐囚这些事情完全没有抵触,至少在最开头部分面对水刑、脱裤羞辱和塞黑箱,Maya还会侧过脸去不忍卒睹;不过随着影片的深入,Maya也已经对虐囚无感,在囚犯面前只是要信息而不问其他事情。Bigelow在这里没有采取什么高姿态,更没有明确的态度,只是呈现情报工作里面的真实环节,把评判的权力交给了观众和评论者。由于电影结尾是表现猎杀拉登行动的成功,Bigelow自然也受到许多左翼评论者的批评,甚至有人将她比作纳粹德国女导演Leni Riefenstahl(莱尼•里芬斯塔尔,《意志的胜利》导演),认为是在给“反恐战中的法西斯主义”张目。Bigelow自己的态度大概跟Maya一样,“只是做一份工作/完成一个目标而已”,不知道这种辩解能否被接受? 
   
  不过观者有心,Bigelow也许已经聪明地意识到了这一点:面对美国观众,她根本不用去表现自己的态度,只需要忠实呈现整个过程,尤其是精心设计好片末的猎杀行动,观众的态度和情绪是不需要调动就自然会起来的。当海豹队员攻进拉登的房间,队长面对倒在血泊中的拉登,通过电台对基地呼叫(是当时真实电台通讯的原话):“为了上帝和国家(For God and Country),Geronimo(目标拉登的代号), Geronimo,Geronimo……敌人已在行动中被击毙(E.K.I.A)……”Maya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站起身,此时影院内的不少观众已经发自内心地鼓掌、欢呼,还有几人大声说”well done!” 当片尾出现字幕的时候,又是一番掌声和欢呼。可以说,Bigelow在技术上完美呈现了猎杀拉登行动,完成了对专业人员的致敬,也很自然地获得了美国观众的认可。至于别的政治和道德问题,只能说各人会有各人的判断,Bigelow通过影片给出的不过是这么一个“标准答案”:“是的,当时就是这样;这是一次成功的、根据正确情报开展的特种作战行动,美国圆满达成了目标。” 
  

2014年1月19日  14:30-17:30

 
SIA艺术留学观影课堂,为您详细讲解这部电影,并会在观影完毕进行交流,并留下课题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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